这段时间在折腾一个叫 Pi Bot 的项目。

最初的想法很简单：我想要一个能长期待在群里的 Bot。做下去才发现，"收到消息 → 调一次大模型"是整件事里最简单的部分。

难的是别的。每句话都接、每个问题都答成小论文、聊过的事转头就忘——模型再强也没用，它就是不像这个群里的人。

所以后面大部分时间我不是在调"答得多聪明"，而是在调另外三件事：什么时候该闭嘴，该记住什么，该用什么形式回。

什么时候开口

群聊和一对一是两回事。

被点名、被叫名字、被引用，那当然要回。但群里绝大多数话不是说给 Bot 听的。两个人在互相损，有人甩了张图，有人就是感叹了一句——这时候它跳出来总结一下，存在感立刻变成打扰。

所以参与判断是单独一套逻辑：点名、唤醒词、引用、自然续聊、公共提问、热聊状态，各自是不同的触发理由。另外有安静时段，半夜不会因为普通闲聊突然冒出来。群冷太久了可以试着暖场，但想不出合适的话就不说。

实现上有个我自己比较满意的点：Agent 可以显式返回 skip_reply。沉默是一个正常的、可解释的决定，不是生成失败，也不会往群里丢一个 NO_REPLY 之类的占位符。

记忆不是把聊天记录塞回去

很多 Agent 项目讲"记忆"，做法就是把历史消息往上下文里堆。短期看有效，聊久了成本、噪声和错误一起涨。

Pi Bot 的状态分三层：

  • transcript：真实发生过的对话；
  • memory：一周之后还有价值的事实，比如成员偏好、固定称呼、长期关系；
  • behavior：大家教给它的相处方式，比如"回复短一点""别每次都接话"。

三层互相独立，也都能审计和改。有人说"你记错了"，它不该当场道歉然后下次接着错——它会去找到对应那条记忆，改归属、改内容，或者直接忘掉。而"你话太多了"这种属于偏好，进 behavior，不和事实记忆混在一起。

默认不记的东西比记的多：一次性请求、临时情绪、聊天总结，都不进长期记忆。

回复的形态也是内容

真实聊天里没人只发纯文字。

图片、音频、语音、视频、文件、链接、引用、@，Pi Bot 都能处理。但我更在意的是它什么时候该用——有视觉模型不代表每张图都要分析一遍，只有当前问题真的依赖画面时才调理解工具。别人发语音，它可以跟着用语音回，也可以进持续语音或者耳语模式。

表情包不是塞在菜单第三层的附加功能。Agent 有单独的表情检索和发送工具：遇到"哈哈""离谱""确实"这种短态度，表情库里要是正好有合适的，它就只发表情，不再补一句同义的话。另外还集成了 meme 生成、斗图和复读，自己传的图也能直接进表情库。

不是所有事都值得叫模型

底层用的是 Pi Agent。每次运行，Core 会重新组织当前消息、最近上下文、召回的长期记忆、已学的行为和可用工具，模型不直接面对平台原始数据。

这里有条边界我划得比较死：平台声称"能做什么"，不等于模型自动获得这个能力。Adapter 也许支持发文件、解析媒体、管理成员，但只有显式注册过、带限制的 Tool Provider 才会出现在 Pi Agent 的工具列表里。外部网页、附件正文、MCP 返回值、平台 metadata 一律当不可信材料，不能反过来变成系统指令。

另一类是压根没必要叫模型的：入退群通知、拍一拍、连着两个人发同样内容之后的复读，确定性插件就够了。需要语义判断、记忆或者工具协作的时候才让 Agent 上，快，也可控。

重启不能失忆

做 demo 容易，长期跑是另一回事。

入站事件在判断要不要触发模型之前就先落库；同一个事件不会重复跑 Agent；同一会话的消息严格串行，避免两条同时生成、互相看不见；回复记录和待发送动作在同一个事务里提交。发送失败的消息留在 durable outbox 里，进程起来接着重试。

媒体不进 SQLite，也不进主提示词，只存 AssetRef，二进制交给独立的 AssetStore。

这些都比直接写麻烦一点。但项目跑上几个月之后，状态清不清楚、崩了能不能恢复，比少写几行代码重要。

核心和聊天平台是解耦的：Adapter 负责连接、事件转换和实际发送，Core 只收标准事件、出标准动作。换个聊天入口，记忆、插件和 Agent 逻辑不用重写。

现在

已经有的东西：多模型 Provider、主备降级、知识检索、MCP、视觉理解、语音转写和 TTS、定时任务、群聊总结、主动参与、表情库、meme 生成，还有一个 React 管理界面，用来配 Bot、人设、模型、插件、知识库、会话和运行状态。

但我没打算把它当成一个"做完了"的产品。我想知道的还是最开始那个问题：一个 Chatbot 要怎么才能从"会答问题的接口"，变成群里一个有分寸的存在。这个我现在也没答案。

MIT License 开源：

GitHub：JimiZhou/pi-bot

在做类似东西的话欢迎来聊，issue 和 PR 都行。